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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小说:

他携月色来

作者:

繁花如锦

分类:

现代言情

更新时间:

2021-10-29

宁宁出生的第二天,安安就成功接受了手术,而那个本该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却是浑身泛着青紫,小小的身子只有他巴掌那么大,孤单的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监控仪器和管子。

他的宁宁出生的时候虚弱得甚至都哭不出声,像一只随时都会夭折的小猫崽儿。

他曾经幻想过,或许他可以亲自剪断宁宁的脐带,或许他可以握着小姑娘的手和她一起迎接宁宁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他可以亲手把他们的宁宁抱到她的面前,好好的夸一夸她把他们的宝贝女儿生得有多么的漂亮。

可一切都和他的想象截然相反,他的小姑娘不肯见他,他的女儿躺在冷冰冰的保温箱里还那么小就被病痛折磨,可更让人难受的是……他知道宁宁还是认得他的。

他不是一个好爸爸,可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儿,他的宁宁记得他的声音,他停留在门外的时候,他能看到宁宁微微动了动的小手指,他能看到她想要努力睁开的眼睛,可他的宁宁甚至连指甲都还来不及长,就被迫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明明答应了,要让他的宁宁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明明答应了,会好好的爱她,好好的疼她,可他给宁宁的只有一个不完美的身体。

他都不知道他的宁宁以后要怎么去生活,宁宁的心脏有问题,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放肆的哭,不能肆意的笑,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套上了枷锁,比他更可悲的枷锁。

宁宁成全了安安,那谁来救救他的宁宁呢?

那种疼,那种无助和无力,在宁宁出生之前,他真的不懂,可真的看到像只小病猫一样的宁宁时,他整颗心仿佛都快被碾碎了,甚至疼得无法呼吸。

他舍不得离开那个能看到宁宁的育婴室,可他又害怕看到那个宁宁睡着的保温箱,他想进去,把他的宁宁抱在怀里,好好的亲一亲她,哄一哄她,告诉她爸爸在,不要怕。可他又害怕宁宁会讨厌他这样一个不称职的爸爸。

终于从云腾那里拿到了录音弄清楚了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叶知秋真的是被气到**的心都有了,他们怎么能那么做!他们怎么敢那么做!

先礼后兵,他们还真的是把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呢!先是一如既往的感情牌,口口声声的说着,宁宁对她有多深的感情,开始情感**。接着又开始数起人情,打着他的名义说什么月月欠他们一条命,他第一次忍不住质疑哥哥的眼光。

他爱的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纯洁善良,可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喜欢用很道德绑的白莲花罢了,月月不欠任何人,不论她当年想感激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哥哥,事情都很简单,他们是负责救援的公职人员,而月月是被他们救了的人,他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而月月也只是那那千千万万获救者中的一个,说起谁欠谁来真的实在太过牵强!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就凭月月为安安做的那些,也足够了,她已经在死神手里抢回来了安安一次,就算真的欠他一条命也还上了。

可他真的想不到他们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孕妇拉拉扯扯,更想不到,看着月月跌倒,竟然还能说出正好这样的混账话来,果然恶魔就是没有心的。

报案,起诉等等一系列的事件都有律师在处理,而叶知秋在这件事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忙,什么旧情,什么恩义,他现在通通都不在意了,他只想把伤害了她妻子和女儿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月月不愿意见他,的的确确在他替她把公道讨回来之前,他也没有脸去见她,甚至他现在连安安也不想见。

守着她,守着宁宁,就是他现在最想做的所有事。

傅明月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大量的失血和早产耗尽了小姑娘所有的力气,面对那一对他最讨厌的夫妻,她甚至也都没有了赶他们走的精气神,又或者说她不想再恨他们了。

她生下宁宁是九死一生,哪怕是被压在废墟下时,她都没有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接近死亡,不断的失血失的浑身发冷,在麻药还没有完全生效时被利刃割开皮肤,她昏昏沉沉的知道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连张嘴说一句话的力量都没有,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宁宁还是被伤到了。

她怨吗?当然怨,莫名其妙的被人堵在家门口,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又被迫的在生死边缘走一遭,而她最想要依靠的那个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仍旧不在,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疼和痛苦,可她的女儿还是因为他们而先天不足,她凭什么不能怨,不能恨?

怨他吗?恨他吗?她怨不了他,也恨不起来的,因为这一刻的他们都一样的疼,叶知秋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的职业注定不可能像大多数人那样将大把的精力花在家庭上,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责任心究竟有多重,而这些突发的意外,他想不到,所以她没有理由去怪他。

可她好像只是没有勇气再和他在一起了,太累也太难,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宁宁的身体就像是埋在他们之间的一个雷,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把刀,就算他们相爱着,努力的想要靠近彼此,可还是会被残酷的现实刺的遍体鳞伤,疼痛不堪。

每当看着宁宁那病弱的身体,他们谁能真正的释然呢?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孱弱不堪,再看着一个用宁宁健康换来的安安,他们真的还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去面对他吗?

那个家已经面目全非了,所有的一切,所有曾经付出过的感情,所有的爱和恨,都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刺,她做不到原谅,也做不到释然。

所以这一次就换她来对不起他一次吧,她真的累了,也怕了,她想逃了。

就让一切都结束在这里吧!就让她们都还保存着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不必把所有的美好被生活的鸡飞狗跳磨灭,不用因为那不可能散去的心结,把一切变得面目全非,他们……好聚好散吧!

安安已经康复了,就算她带宁宁离开,离开叶知秋也还有一个安安陪在他身边,他到底还不是一无所有。虽然这样或许对他来说太过残忍,可或许是所有人的解脱。

她会带宁宁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给她一个轻松的、没有压力的生长环境,她已经找到了她余生的奋斗目标,她要继续努力赚钱养女儿,她要带宁宁去看看这个宽广的世界,让她的宁宁能够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因为宁宁的身体,傅明月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月,小姑娘被从保温箱里抱出来,送回病房的那一天,刚好是满月,原本病弱的带了几分丑陋的小姑娘,长开成了一个白嫩嫩的糯米团子,秀气灵动,玉雪可爱,与她梦中的那个女孩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细看,也能在她的眉目间找到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安安不是桃花眼,倒真是继承了她爸爸那双漂亮的杏眸,皮肤很白,大抵也是像了他,至于旁的据她的父母和哥哥说倒是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宁宁满月的那一天,傅明月终于肯见那个的心焦的男人,反倒是叶知秋因为近乡情怯,都不知该同她说什么好。

他想告诉她,伤害她和宁宁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他亲手送了她那个禽兽父亲进去,还有余姚也因为那件事被开除了公职,大约是因为傅明月和宁宁出事,她惊惧过度,良心不安,原本已经四个月大的孩子也没保住。

可真的站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却又不想提这些,会让她难过的事情了,他就想好好的和她说一会儿话,好好的抱抱宁宁抱抱她,好好的抱住他最爱的两个人。

这一天的傅明月很温柔很平静,仿佛之前的一个月,他们都不曾分开,仿佛之前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回到家里就安安静静的靠在床上看他抱着宁宁哄她玩儿。

一叶知秋抱孩子的姿势很端正熟练,比起她那半吊子的模样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换尿布,冲奶粉,完完全全的不需要她操心,只是哪怕摇篮就在身边,他仍旧是抱着小团子片刻都不愿意放下来。

献宝一样的抱着宁宁坐在她的床边,大的不停的细数着宁宁的美貌到底是像了谁,小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仿佛听得懂是在夸她一般,那种父女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看的人心里一阵阵的泛起了暖意。

不多时,玩累了的宁宁喝了奶就睡了过去,可还是用她小小的手紧紧的抓着叶知秋的手指,那一份眷恋和依赖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叶知秋就那么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动不动,慈爱又温柔的目光描摹着宁宁的面容,轻轻的亲了亲她的小手,幸福的看向傅明月,“月月,看我们宁宁多乖多漂亮啊!”

“嗯”傅明月轻点了点头,看着他不愿移开眼。

叶知秋见她兴致不高,忙轻手轻脚的将小团子放进了婴儿床,将全部精神放回了她身上,“月月,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不开心,有什么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傅明月动了动身子躺了下来,“你哄我睡觉吧!”

“你想我怎么哄?”叶知秋默默坐到了她的身边。

“想听你唱歌,唱儿歌,我的时候你给我唱过的那一首。”傅明月主动拉住了他的手,不是他们习惯的十指相扣,而是像十五年前那样,她紧紧的握住了那双大手的指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叶知秋轻轻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轻勾了勾唇声音又轻又柔的开口:“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被诡异歌声吵醒的宁宁突然号啕大哭起来,瞬间打破了一室的安宁,叶知秋忙又抱了小团子出去哄,似是怕打扰她的睡意,可他刚刚出门,那个背对着门似是困倦到了极致的女人已然是满脸泪痕。

那些**的岁月静好终究是假的,所有平静过后都是更无法挽回的矛盾,如果她放得下,她会和他吵和他闹,把情绪发泄出来后继续好好生活,可正是因为放不下又舍不得,她才只有这样和他告别的勇气。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她又拉到了那双温暖的手,她拥有过了那个她向往的人,再多的,便也不必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