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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说:

时光夙愿

作者:

晔程晔

分类:

穿越架空

更新时间:

2022-11-27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随着漫天白雪纷纷落下,唐苒眷恋着被窝的温暖迟迟不愿起床。

宋清来房间叫了多次唐苒才从被窝里爬出,看到窗边的信鸽,唐苒随意抓了抓头穿着中衣赤脚跑过去取下信鸽脚上的信,打开,信上写道:鱼已上钩。

唐苒勾了勾唇穿上新衣裳腰间佩着赤光,又在箱子里找了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挂在腰上,头上梳了两个丸子,乖乖巧巧地用完早饭。

唐苒给宋清说一声要一个人出门逛街,宋清却摇头拒绝了,说:“近日外面有些人怕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手脚越发不干净起来,苒苒最近还是莫要出门。”

唐苒心下有了底,怕是她快要回宫的消息被一些人知晓了,这么坐不住吗?是接近尾声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了吧。

唐苒只好回房取出纸笔写信言:买卖而已,照常便可,注意隐匿身份。放飞信鸽后唐苒便暗自期待起来,这条鱼究竟会是谁呢?

新年第一天,照常来说是热闹非凡的,但唐苒的院子里却是安静异常。便装的禁卫军不知何时瞒过那些人的耳目已经悄然分批次到达了唐苒的院子,最先来的这一队十人是唐驰最为信任的亲兵外加暗处不知何数的暗卫。

领头者名叫白晔,是唐皇最信任的人之一,跟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位年纪和唐苒差不多的女孩,名字叫沈依,是唐皇行军中从战马下救出的孩子。

她的父母死于晋国兵败后对南十城的屠城,当时这个女孩被父母藏在了床下,七岁的她亲眼看见父母被杀害后,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偷偷拿着鱼叉从背后将一人刺了个背穿。

但她也被其他人发现,在追逐中唐皇将她救下并杀了那些已然兵败却肆意屠杀的畜生。从那时起她就跟随唐皇一同待在了战场,她的武艺也算是继承了唐皇,算是唐皇的义女。

入了屋子,白晔、沈依向唐苒见了礼,白晔对唐苒和宋清说:“禁卫军不日便会到达此处,但禁卫军中未必没有奸细所以近日沈依将会作为殿下替身,以免殿下受害。”

唐苒点点头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白晔又言:“陈小将军近日也会离去。”唐苒把玩着自己的手,斜靠在椅子上看了看面前低着头的白晔问:“怎么?是陈将军找到了?还是这把刀可以派上用场了?”

白晔有些诧异地抬头望了唐苒一眼弯腰回答:“殿下不必担心,一切都在陛下的安排中。”唐苒起身笑着将白晔扶起说:“我自然是相信父皇的,只是父亲既然定下了我与他的婚约想是定不愿看见我伤心的。”

沈依跟着唐苒与宋清进了房间,唐苒招呼她坐下问到:“你当我替身可知有危险?”沈依点头回答:“必不辱使命。”

宋清走过去解开沈依的发辫说:“苒苒习惯扎成两个丸子,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军营里待的,背坐的挺直,走路单摆手。你几岁了?怎么会来这?”

沈依有些不自然,回答说:“臣今年十岁,臣七岁时陛下将臣救下,至此跟随陛下至今。”

宋清将她的头发扎好,取了镜子给她看,沈依看着镜子里稍微有些陌生的自己愣了愣。

唐苒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自己常穿的衣裙递给她说:“这条裙子我常穿,应该合适。”

沈依点点头双手接过衣裙走到屏风后便开始换,唐苒和宋清自觉地走到外间。

沈依将裙子换好,脸上多了分笑意,唐苒拉着她打听消息:“宫里最近怎么样?”沈依望着唐苒说:“陛下很想你,当初陛下就下我就说我的性格应该和你很合得来。”

唐苒拉着她坐在榻上:“唉,可是我都没有见过他们。”沈依想了想说:“宫里……大家都很有趣,唯一要防的就是那些贵女和世家公子。”

唐苒来了兴趣,问到:“怎么呢?”沈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初次进宫时他们会故意在宴会中刁难,让你吟诗弹琴这些。但是我都不会,所以被嘲笑了好久,还被孤立起来了。”

唐苒皱眉说:“可你是陛下义女,从小在姜贵妃宫里长大位同皇女,她们也敢?”

沈依抬头看了唐苒一眼,叹气说:“当时陛下受制于士族。’唐苒悄悄问她说:“那你就忍了?”

沈依笑道:“自然不会,我和军里的将士将他们暗地套麻袋打了一顿。他们只知我是陛下义女,却不知我更是在军中长大。”

唐苒和她相视而笑,生的一种好哇!不愧是你的感慨。

沈依看见墙边有堆成梯子一样的石块,撞了撞唐苒的肩说:“看样子你经常翻墙过去私会情郎啊?”

唐苒一把捂住她的嘴说:“啥情郎啊,我才九岁。”沈依撇撇嘴说:“十三岁都可以议亲了。”

唐苒想到这更加无奈了,心想:可我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啊,至少十八好吧。

唐苒反问沈依说:“怎么?依姐姐比我大一岁,看来是有喜欢的人了?”沈依咳了一声说:“咳,别瞎说。”唐苒心中有数了便不再闹她。

唐苒趁后续禁卫军未来之际让沈依待在自己房间里,而她如往常一样翻墙进了隔壁。

不出唐苒所料,陈初正坐在窗前望着还没翻过另一边的她。

唐苒挑了挑眉:怎么了?陈初起身将桌上的竹简放置一边,给唐苒翻窗提供了位置。陈初见唐苒将赤光佩在腰间露出了些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唐苒进了房间拖过一个蒲团盘坐在上面说:“我要回宫了。”陈初沉默半许说:“嗯……那祝你一路顺风。”

唐苒望着他说:“他们说你也快回宫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别让不熟悉的人近身。”陈初点点头表示知晓。

唐苒未留多久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沈依军装,又对宋清说她之前买了个丫头,让宋清将她带上一起。

傍晚时分,禁卫军已整装完毕准备出发,骑在马上,唐苒才第一次走出这个城,海津城位于河间府,此行回京一路北上,过武清、通州、入顺天府回京。

唐苒一行人从海津回京约莫五日路程,若是快马则要两日路程。

唐苒带着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骑马跟在马车后面,沈依穿着唐苒的衣服与宋清端坐于马车里。看着两旁慢慢退去的景物唐苒才觉自己在那座小村呆了快两年之久了,而现在她也踏上了一段自己也不知道终点的旅程。

陈初听闻隔壁马车徐徐从自己门前驶过,声音在微暗的傍晚里显得寂寥又单调。他就站在门口直至马车声渐远渐至消失,他抬头望了望空中悬挂的一轮弯月,最终还是走回了房间。

坐在案桌前的陈初打开了手下传来的消息:将军已身亡,尸骨未寻回,陛下欲立衣冠冢于京郊。

陈初双手微微发颤,将这信纸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好似认命一般将纸颤抖着拿至蜡烛上点燃。

在这片火光中他好像重新看见了父亲将自己背于背上摘院子里那棵老梨树的果子的场景,又像是看见了母亲为从战场归来的父亲包扎伤口的场景……而这一切终究是湮灭在这火光里。

门被推开,林盛走进来对陈初说:“我们该离开了。”

陈初扯出一个笑容,问:“我们又该去哪里呢?”林盛取出两个令牌说:“查清事实,此仇必报。”

陈初接过令牌:京卫指挥使、镇抚司指挥使,陈初笑了,笑得无奈又没有办法说:“陛下这是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啊。”

林盛低头不语。

陈初收起令牌说:“师父,你在陛下身边多久了?”林盛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约有十多年了吧。”

陈初又问:“那在我父亲身边呢?”林盛回答说:“亦是十年余了。”陈初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我们启程回京吧。”

马车行至山间,路旁树木笔直高耸,落光了叶子的枝丫在寒风中应和着呼啦啦的风声。

一只箭从上方直射马腹,马儿惊叫一声向前狂奔,马车颠簸着向前冲去,白晔一鞭子打向自己身下的黑马驱使它向前奔去,对手下说:“有刺客,注意保护公主!”

白晔追赶上发狂的马,一刀斩出,马儿随声倒下,他向前探身拽住绳索制住向前的马车。

同时从树林中蹿出六七个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刀剑相接,唐苒从背后取箭搭弓,抬首引弓朝天,拉满弓弦,瞄准松手,那箭“嗖”地一声离弦而出,直直射向上方草丛,一个隐藏在草丛里的弓箭手手一松,一箭射偏,唐苒趁此再搭一箭,松手箭出,腹部中箭的弓箭手从上方滚落在唐苒与马车之间,不得动弹。

唐苒双手发抖,骑马向前查看,发现此人捂着伤口,一箭射在了腿上,一箭射中了腹部,面色发青却像是中毒之象,唐苒心下存疑,继续向前打算帮着禁卫军处理这帮人。

禁卫军与这群人缠斗不休,沈依与宋清早已下了马被禁卫军护在中间。唐苒骑马在中间抬箭射向这群人,打乱对方攻击,白晔等人看到破绽将对方击败。

而此时禁卫军中一人慢慢靠近沈依身后,趁乱对着沈依一刀砍下。宋清余光看见,一手握住此人手腕,沈依顺势提起裙摆抬腿踢去,手打向手腕夺过刀。这人见未能得手立刻从衣领下取出毒药,入口瞬时死亡。

唐苒等人立刻明白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雇佣杀手,而是豢养的死士,白晔看到后立刻与禁卫军加急了攻势将黑衣人尽数斩尽。

唐苒翻身下马,与白晔一同查看这些人的尸体,在他们的肩胛上都有着新烫的烙印。唐苒问:“这是什么标志吗?”

白晔解释说:“这些人都是奴隶出身,怕是从小豢养在府中训练,这烙印就是奴隶的标志,这些死士的主人会在他们身上赐印,等放出去做任务时又再次烙毁印记。”

唐苒看着这些不过十八九岁的孩子久久无言。自己的手也不知为何一直颤抖,心里直犯恶心,也许是第一次杀人,也许是第一次直视了这个时代的残忍。

唐苒蹲下解开禁卫军的衣衫,他的肩胛上并未有烙印。唐苒提出了自己对疑问,白晔回答说:“入禁卫军须得脱衣检查,奴隶不得入正规军。”但他们都知道,这些禁卫军中还有着不知多少细作。

景色从郊外变得能见武清城高高的城墙,四处行人来来往往,唐苒骑在马上往四周张望,这些百姓多为四周村镇里入城做些买卖之人。

城内青砖深街将武清城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坊和城中。城中为勋贵人家居住之地,县衙亦位于城中,武清城知县姓彭,依附于中军都督顾家。

东坊靠着河流有着天然的运输优势,故东坊更多天南地北的来往商客,也有各国商旅。

西坊更靠近平民居住的地方,所售商品更为大众化,有着一户挨一户的小商铺,也有路边摆摊的小商贩。

北坊更靠近皇城,商业更繁华,商铺里的叫卖声和茶馆里的说书声,路边的小商贩和来往的马车都衬托了这座城的富庶。

南坊比起其他三坊就显得稍微破败,多数贫民挤居一起,甚至一间房舍住了一家十口不等,除此之外更多奴隶贩子多在此处物色好一点的货物。

入城时夜色已深,街上无一人出门,唐苒她们也正因禁卫军有夜行证则可顺利入城。

唐苒不知这些禁卫军里到底被那些高门大族安插了多少钉子,入驿站时也自然以“女护卫”但身份和沈依她们在一个房间里。

白晔敲响了门,端来热水方便她们洗漱。唐苒取帕子沾了水擦洗着自己的双手,洗净后却总觉得鼻尖有一股萦绕不去的血腥味。

宋清叹了口气,取了帕子蹲下,原是唐苒衣摆处沾染了几滴暗红色的血沫。沈依拍了拍唐苒的肩说:“你已经很不错了,习惯就好了。”

唐苒自以为在医院见惯了生死,而现在在这个时代也不知每天有多少人死去。习惯的了吗?

也许,能够习惯吧。